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拍成圆饼，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炸开金黄的泡泡。她左手握着长柄铁勺，右手捏着漏斗，手腕一抖，半勺面糊就顺着漏斗滑进油锅，瞬间膨胀成一朵蓬松的云。“这手艺得练多久？”我指着她脚边那摞磨得发亮的铁勺问。她头也不抬，油星溅在围裙上：“我婆婆教了二十年，我偷学三年才敢出摊。” 正说着，穿校服的小姑娘挤进来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马尾辫上还沾着片银杏叶。“阿姨，两个糖糕，要脆的！”她踮脚往锅里瞅，油香混着糖霜的甜味钻进鼻孔。老板娘用竹夹子翻了个面，糖糕边缘裂开细缝，露出琥珀色的糖心：“今天降温，多穿点。”小姑娘缩了缩脖子，接过油纸包时，指尖被烫得往回缩，又赶紧用袖子垫着捧住。 我咬了口刚出锅的油条，酥脆的外皮簌簌往下掉渣。斜对面修鞋摊的老张头支起折叠凳，把工具箱里的锤子、锥子、胶水摆成整齐的弧线。他戴着老花镜，正用砂纸打磨一块牛皮，边角料堆在脚边，像片片枯叶。“这双鞋底磨穿了？”他抬头冲路过的中年男人喊。男人把鞋脱下来递过去：“昨天走山路，踩到碎石了。”老张头捏了捏鞋帮，指腹在裂缝处摩挲：“得用粗线缝，结实。” 八点的阳光斜斜切过街道，把早餐摊的蒸汽染成淡金色。穿西装的上班族攥着豆浆小跑，公文包撞在腿上发出闷响；遛狗的老太太蹲在梧桐树下，用纸巾擦掉狗爪上的泥；穿荧光背心的环卫工弯腰扫着落叶，扫帚尖挑起一片沾着露水的银杏。老板娘开始收拾油锅，铁勺在漏斗上磕出清脆的“当啷”声：“收摊咯，下午还得去菜场买新面粉。”她掀开蒸笼，最后三个菜包被路过的奶奶买走，老人从布包里摸出零钱，硬币在掌心叮叮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