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，我在菜市场门口撞见王婶蹲在三轮车旁，车斗里堆着半筐青皮核桃，旁边立着块手写纸板“现砸现卖”。她正用小锤子敲开一颗核桃，露出米白色的果仁，抬头冲我笑：“尝尝？刚砸的，比干核桃香。” 我蹲下来看，她手腕上戴着串褪色的红绳，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核桃皮碎屑。她边敲边说：“这核桃是老家后山长的，我爹爬树摘的，摔下来扭了腰，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。”锤子“咚”地敲在核桃上，发出闷响，果壳裂开时溅起几粒碎渣。 “那您还出来卖？”我接过她递来的半颗核桃，舌尖刚触到就皱起眉——苦的，像嚼了片没晒干的树皮。 “苦才好呢。”她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，“我爹说，青核桃得连皮吃，苦味能去火，比吃药强。”她从筐底摸出个塑料袋，装了小半袋核桃塞给我，“拿回去，用菜刀背拍开，连皮带仁一起煮水，给你家娃治咳嗽。” 我推辞不过，扫码付了二十块。她低头在围裙兜里摸零钱，摸出把皱巴巴的纸币，最大面额是张五块。她数了数，又塞回两张一块的：“够不够？不够我再给你装点。” 回家路上，我剥开颗核桃，果仁上还沾着点青皮汁，咬下去确实带点涩，但嚼着嚼着，竟品出股淡淡的甜。晚上给儿子煮水时，他捏着鼻子不肯喝，我哄他说：“这是王奶奶从山上摘的，她爹为了摘这个，腰都摔坏了。” 儿子小口抿着，突然说：“妈妈，这水有点苦，但好像……有点香。”我摸着他的头笑，窗外的夕阳把核桃壳染成金红色，像王婶手上的那串红绳。